习文鉴赏:我的父亲燕文成

    中华燕氏网 2018年4月8日 礼泉燕飞


    农历7月12日,是父亲生日,他若健在就是85岁了。他活着的时候,从不待见我,我是家中6个孩子中唯一的男孩,也是挨打罚跪最多的一个。和別的孩子打架,打赢了,人家找上门讨说法,他打我一顿,说我欺负人家孩子;打输了,我哭着回家他还打我一顿,说人家为啥就打你呢?打架肯定不对,不对的永远是我。在家中,谁惹事了,只要和我沾上,我必是挨打受罚的。从小我体质就差,我婆活着的时候,別人捏我手腕子,我婆说不动我娃,你的大拇指比我娃胳膊都壮。所以,小时候我爸因打我他也没少挨打,我婆有个拐拐断成三截就是我爸挨打的佐证。我爸只要闲下,爷爷就会说他,你看娃给你把手伸出来要馍吃,你没有那时难受不。爸在我的记忆中,总给人有派不完的活。大伏天的中午你想避个热不去地里干活,他会说,地里有野风,吹着凉快。大冬天你怕冷不想干活,他会说,冻的都是闲人。家里人口多劳力少,负担重,母亲多病,担子都在他的肩上,外面干着公家的事,家里地里还要水行磨转打不住事,他没黑没明,总有干不完的活,人家水浇过地后怕土壤板结松土用锄锄,他一个人干不过来想了个法子用麦钩刨,人家用钉钯整田,他把牲口拉的耱绳给自己背上一套人拉耱整地,就这样,才换来我没饿过肚子,上学背的馍比别人家孩子的馍白,穿的衣比别人家孩子穿的衣新且合体。考高中那年,他鼓励我,考上了给你买件大褂褂,1973年那时,这在农村可是件贵重的衣料。后来知道爸为践诺在单位食堂不吃饭了,从家里带咸菜背蒸馍。

    他要了我养了我管教着我,我将来的生活和工作他也规划好了,一切都得听他的。可高中毕业回到农村的我,他管不住了。首先,我的婚事他没有管住,这让他丢尽了人,在亲戚、族人、乡党面前抬不起头,他一怒之下,操起门后木棍朝我打来时,因避闪不及,打破了头住进医院,別人劝他去看我,他说,和尚没儿孝子多,拉着架子车到地里干活去了。据村里人后来说,父亲那天在地里坐了一下午,和谁都不说话,使劲一锅接着一锅抽着旱烟。

    我调回老家工作,父亲快70岁的人了,他特別疼爱他的孙女、孙孑。只要他俩一回老家,父亲必下厨,做他最拿手的酱排骨,醋溜白菜。临近8O岁那年,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记忆也不行了,前放后忘。周末回家看他,他叮咛带上孩子。到家后他还是和孙辈们又说又笑,但我总感觉有啥不对,大热的天,父亲衣扣扣得很严实,我说爸你得是人不好,爸笑着说好着呢。让我看看得是感冒了,爸说老年人怕冷,当我动他衣服时,他反应激烈,动啥你动,好着就是好着,事多的很。我給儿子说,把你爷扣子解开,看把你爷捂的。孙子动手我爸只是个笑,解开衣服一看,我当时火就来了,谁把你弄成这咧?我爸胸前一道一道伤痕,还流着血水。我爸没事人似的笑着说,我把我弄成这咧。我找屋里棉签药水给他擦洗,他说,我知道你要回来在南门口坐着把北门就从里面关了。等了会儿没见你,我把南门锁了在路口转转看你回来了没有,锁门时把钥匙锁在门里了,没法进门咧。我想一会儿你们回来咋进门,你太笨翻墙摔了可咋办,我就到对门借了个梯子上墙后,抱着咱后院靠墙老刺槐溜了下来,手上没劲了,凭身子抱呢,这刺槐也老了,全身的刺疙瘩,这不就弄成这咧,有啥吗?两天就好了。

    那天我没回城里,陪爸睡了一夜,他讲了好多家史,我也没太记,就记住两句:晚上睡觉前,靠在西墙上,想想今天都干啥咧,干好着吗?再想想明天干啥呀,咋干呢。

    父亲去了,愿天堂没有辛苦和病痛。我眼望天空,只感眩晕。父亲你还好吧?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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